Michael Anti: Behind the Great Firewall of China

在过去几天,我听到一些人在谈论中国 我也和朋友谈到过中国和中国的互联网 我遇到了一些很具有挑战性的问题 我想让我的朋友理解 中国很复杂 所以, 我一直想讲这样一个故事 它从这面看是这样的, 从另一个方面看却是那样的 你不能只讲故事的一面 举个例子来说, 中国是一个金砖国家 BRIC代表着巴西 俄罗斯 印度 和中国 中国作为一个新兴经济体确实在为世界经济的复苏做着贡献 但是与此同时,在另一方面 中国也是一个“有病”的国家 这一词源于一篇关于Facebook的IPO的文章 文章里提到的SICK国家代表着叙利亚 伊朗 中国和朝鲜 在这些国家人们是不能登入Facebook的 所以,基本上,中国是一个有病的金砖国家

(笑声)

这里有另一个计划 来观察中国和中国的网络 现在,我想告诉大家我个人 这几年在那堵“墙”内所观察的结果 如果你是一个“权利的游戏”的爱好者 你一定知道一堵墙对一个王国有多么的重要 它会把所有奇怪的东西统统拦在北方

中国也是这样 在中国的北方,有长城 它保护中国不受侵袭长达2000多年 但是中国同样也有一个火墙 它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数字屏障 它不仅保护着中国政府不受海外 普世价值的侵扰, 它也阻止 中国的网民接入国际互联网 甚至将网民们分散,而不是将其联合

所以,其实现在有两个互联网 一个是真正的互联网,而另一个是中国的互联网 但是如果你将中国的互联网想象成 类似于死亡地带或是荒芜地带的话,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可以用猫鼠游戏这样简单的词汇来比喻 中国在这过去的15年里 作为“猫”的角色的中国政府的审查制度和作为“老鼠”角色的中国网民 之间的斗争 但是有些时候这样的比喻又过于简单了

所以今天我要把它升级为一个2.0的版本 在中国,有大约5亿的网民 这个数字在全世界的网民数量当中也是最大的 所以即使中国的网络时刻处于被审查当中 但是中国的网络社会却是蕴含着生机 怎么做到的这一点呢?其实很简单 你们有谷歌 我们就有百度 你们有推特 我们就有微博 你们有脸谱 我们就有人人 你们有youtube 我们就有优酷和土豆 中国政府会屏蔽所有 国际2.0版本网络服务 而我们中国人就复制一切

(笑声)

所以,这是一种在我看来很聪明的审查制度 它不只是审查你这么简单 有时候中国对国际网络的政策很简单 屏蔽加复制 另一方面,政府也会考虑到满足民众对于使用社交网络的强烈要求这一点很重要 因为人们对社交网络有着相当的热情 但是另一方面,政府又想把服务器放在北京 这样他们就能随时监测到这些网络数据 而这也恰恰是谷歌被逐出中国大陆的原因 因为谷歌无法接受 服务器被中国政府监控的事实

有的时候阿拉伯的独裁者们不理解这两个方面 比如,穆巴拉克,他关闭了所有的网络服务 因为他想要阻止民众在网上对他的指责 但是一旦网民无法上网的话 他们就会走上街头 而现在 结果很简单 我们都知道穆巴拉克因此而丧了命 突尼斯总统 本 阿里 没有遵循第二条原则 即把服务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允许facebook这样一个服务器在美国的网络服务商 继续留在突尼斯 所以他没法阻止网民把有关他腐败的视频 上传到网上 所以相同的事情发生了 他成了在阿拉伯之春运动中 第一个倒台的总统

但是这两个很聪明的审查制度并没有阻止 中国的社交媒体变成一个表达民意的公共平台 最终成为政府官员噩梦之地的脚步 因为我们有3亿的微博用户 相当于美国的整个美国的人口 所以当这3亿微博用户汇集起来 即使他们的微博内容要受到审查 但是仅仅是这些中国网民 就可以创造出一股很强的力量 而这是在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现象

在2011年的7月份 两辆中国高铁列车 在中国南方的一个城市——温州相撞 在这次相撞事故发生后 当局想要就此埋掉列车残骸 借此掩盖真相 这件事引起了中国网民的高度关注 就在事故发生后的五天里 社交网站上就有大约1000万条的微博批评政府的做法 这是在中国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 就在今年 中国的铁道部长 遭到了撤职并且被判入狱10年

最近 , 一个很有趣的争执发生在 北京环保局和 美国驻中国大使馆之间 起因是北京环保局指责 美国大使馆借助发布北京空气质量指数的方式 来插手 中国的内部事务 美国大使馆发布的关于PM2.5的指数是 148,这个数字刺激了民众敏感的神经 它表明北京的空气质量并不适合出行 但是北京环保局的数据是50 这个指数表明北京的空气质量是适宜出行的 但是有99%的中国微博用户这次 都坚定地站到了美国大使馆这一边 我也生活在北京 每天我就是 根据美国大使馆的数据来决定今天我是否要打开自己家的窗户

为什么中国的社交网络即使在严格的监管下 仍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呢?部分原因是汉语自身的特点造成的 大家知道,推特和它的克隆版本都有 140字的字数限制 但是如果是英语的话,它仅仅是20个单词或者是短短的一行 或许对于德语来说,它仅仅是简单的“Aha"

(笑声)

但是对于汉语来说,那就是真正的140字 那代表着一段话,一个故事 你可以将所有的新闻要素都包括在这140字里 比如,这是莎士比亚笔下哈姆雷特里的一段话 同样的内容 但是你可以看到 一条用汉语发出的微博相当于3.5条用英语发出的微博内容 中国人永远在造假,是吧?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中国的网民是把微博当作 真正的新闻媒介 而不仅仅是新闻的标题

中国的推特克隆者 也就是新浪公司 完全复制了推特的模式 它甚至有自己的名字——微博 微博是”microblog"的中文译名 它也有自己的创新之处 在发表评论的板块, 它更像是脸谱 而不是推特 所以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独创性和模仿,当中国的微博和博客 在2009年首次出现时立刻成为了一个媒介 它成为了中国3亿微博用户的平台 它具有了媒体的作用 微博上几乎涵盖了 中国社会里的各种话题

同时,中国的社交媒体 正在悄然改变所有中国人的心态和生活 比如,它给以前无法发出自己声音的人 提供了一个发表自己意见的平台 中国曾经有一个上访制度 它是对中国的司法制度的一个补充 因为中国的中央政权想要克服这种缺陷 中央当权者是好的 但是地方政府却都是恶霸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乡下的受害者,请愿者 想要搭乘火车去北京向中央政府反映的原因他们想要中央的当权者来解决这些问题 但是当越来越多的人去北京上访的时候 他们也增加了发生革命事件的风险 所以这几年他们往往是被遣送回老家 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甚至会因此被送进大牢 但是现在我们有了微博这种工具 我把它称之为微博上访 人人只要用手机发出微博

你的心声就有机会 被一些记者、专家或者是名人选中 有一个人的名字不得不提,她就是姚晨她是目前中国最有人气的微博用户 她有将近2100万的粉丝 这就像一家国营电视台 你的微博是有机会被她选中而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的 所以这种微博社交媒体即使是在审查制度下 也仍然给了3亿中国人 每天网上交流的机会 它就像一个大的TED大会,对吧? 还有一点 微博似乎已经成为中国历史上 第一个公共舆论平台 中国人开始试着学习 如何与人沟通交流

但是另一方面,扮演者猫的角色的审查制度也并没有就此放手 在中国的微博上 你是很难发布一些带有敏感词的内容的 比如,你不能把胡锦涛主席的名字发布在微博上 你也不能在微博上提及“重庆”这个词 直到现在 你也不能在网上搜索到中国领导人的名字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中国网民还是很擅长使用 一些双关语和替代词汇来逃避审查的 他们甚至使用一些 嗯 一些这样的词汇 例如“草泥马”和“河蟹” “草泥马”用中文读作“cao ni ma" 就是”操你妈“的意思 中国网民 用”河蟹“来替代”和谐“ 也就是 被审查机制屏蔽的意思 这就是”草泥马“和”河蟹“的真正用意 确实是很聪明的做法 所以,每当一些十分具有政治意味,引人关注的事件发生时 你可以在微博上找到这个事件对应的十分离奇的版本 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单词和短语 即使你拥有 汉语的博士学位 你也是没法完全理解它们的

但是微博能做到的也仅仅是这些 因为当中国的微博开始出现的时候 正是推特在中国被正式屏蔽的时候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 微博的创建者就已经说服了中国政府 它不会成为 对当权者任何形式的威胁 比如, 任何你想发布的诸如 ”一起行动“ ”聚会“ ”游行“这样的敏感词 都会被微博的系统自动识别并被屏蔽掉 并且微博系统会将此类信息上报 做进一步的政治审查 即使你想组织或参加一些公共聚会活动 在你去之前 警察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你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掌握着数据 他们掌握着一切的信息 他们能够用这1984个场景数据系统挖出那些持有不同政见的人而对他们的打压是非常严重的

但是也请大家注意这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在这场猫与鼠的较量中 猫代表着审查制度 但是在中国不止有一只猫 我们会有本地猫 也就是有来自中央的猫和本地的猫的区别

(笑声)

你知道,服务器并不在“本地猫”的手里 所以即使网民责骂了当地政府 当地政府也是无法接触到这些数据的 如果当地政府不去贿赂中央政府的话 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道歉

所以在过去的3年里 微博里的社会运动 真真正正地改变了地方政府 让他们变得越来越透明化因为他们无法接触到这些网络数据 服务器在北京 而对于这次动车事故来说 也许问题并不在于为什么在短短的5天里就有1000万条责备的声音 在微博里被发出 而是在于为什么中央政府允许了这5天的网络言论自由 而这是以前从没有发生过的 其实原因很简单 因为即使是中国的高层领导 也被这个家伙,这个“独立的国王” 激怒了 所以他们要找到一个借口 而公众的谴责恰恰是一个很好的惩罚他的借口

最近的薄熙来事件也是一个大新闻 他是一个“太子党”派 从今年的2月份到4月份 微博成为了“谣言”的温床 你可以随意的拿这些“太子党”开玩笑 任何事情都行!这简直就像生活在美国一样 但是 如果你胆敢转发或提及任何涉及北京方面的政变的话 你是一定会被捕入狱的 所以这种自由是有目的的自由 它打开了一扇精准的窗户

所以对于生活在中国的中国人来说 审查制度便是家常便饭 你会发现这种“自由”常常让人难以捉摸 因为往往一些事情会发生在它的后面 因为薄熙来是一个很有名的左派领导人 所以中央政府想要将他清除出党 中央政府很聪明,它成功说服了全体中国人 薄熙来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所以,微博,这个拥有3亿用户的公共平台 就变成了一个很方便的用于政治斗争的工具

这种技术很新颖 但是手段上却很陈旧 早在毛泽东时期 这种手段就曾被应用过 因为他曾经发动了上百万的人民 在那场文化大革命当中摧毁了地方政府 这很简单 因为中国的中央政府 甚至都不需要引领公众意见 它只需要给大众一个无需审查的窗口 无审查现在已经成为了中国的一个政治工具

这就是关于猫和老鼠的故事的整个剧情了 社交媒体改变了中国人的心态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渴望言论自由和人权自由 他们把这些看作是自己生来的权利 而不是从美国进口的特权 而且,(微博的出现)也给了中国人一个公共平台 就像一列火车 载着全体中国人驶向民主 但是它却没有改变中国的政治制度 而且中央政府正是利用了 集中化了的结构加强了自己的统治力量来应对地方政府和反对势力

那么未来是怎样的呢? 毕竟我们还是老鼠 不管未来怎样,我们都应该和猫继续做斗争 不仅仅在中国 也在美国 都会有一些很小 很可爱但却很坏的猫

(笑声)

SOPA PIPA ACTA TPP 和ITU 一些网络公司像Facebook和Google, 他们宣称自己是老鼠的朋友 但是我们有时也会发现他们正在和猫约会 所以我想说的其实很简单 当我们中国人为了自由而奋斗的时候 也请你们管好自己的“坏猫” 不要让它们与中国的这些“猫“相互勾结 只有这样,在不久的将来 我们会实现”老鼠“的梦想: 那就是我们可以随时 随地 没有任何约束地发微博

(鼓掌)

谢谢大家!

(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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